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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菱却眸色幽深看着他,轻飘飘开口:“昨夜喝多了把你当成煜峰,以后你知道我喝了酒,记得避着点。”

殷承鹤沉默一瞬,蜷拢手心点了点头:“承鹤谨记。”

以后相隔万里,不管她饮不饮酒,自己都会离她远远的。

楚菱眼底涌上一缕复杂情绪,但她什么也没说,转身大步离开了。

殷承鹤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,许久才收回视线。

还有四天,就要走了。

院子里的梅花树叶萧瑟凋零,他心底的情愫之花,也早就枯萎了。

下午,殷承鹤去皇城官署做戍守边疆的文书交接事项。

看着原本属于父母的通关文牒,他一时有些失神。

自七岁后,殷承鹤就再也没见过他们。

从前他也在心底埋怨过,他们驰骋沙场以边疆为家,却将他丢在京城不管不问。

楚菱给了他遮风避雨的家,他以为那个她是他此生永远的依仗和依靠。

直到一抔黄沙埋忠骨,殷承鹤才想通,身为武将家的儿子,他不该偏居京城一偶。

而是应当一身戎装冲锋陷阵,继承父母遗志。

好在还有时间,他要继承父母的衣钵,带着殷家军,继续他们没能完成的任务。

这两天,殷承鹤继续收拾着出征的行囊,却突然发现,枕头底下放着的瓷瓶不见了。

那青花瓷瓶里,放着的是她们殷家祖传的救命药——玄元丹。

一粒丹药,可医死人,肉白骨。

父亲出征前,特意留给他,要他非万不得已不可轻易用掉。

可现在,玄元丹不见了!

正当殷承鹤万分紧张之际,楚菱来了梅苑。

“煜峰前几日腹痛难忍,我将你的玄元丹拿去给他服用了。”

“那日走得匆忙忘了告诉你,如今他已痊愈,本宫欠了你一个人情。”

听着她云淡风轻道出的话,殷承鹤的心跌落了谷底。

玄元丹是殷家军上战场杀敌立了军功才能得到的救命药,父亲特意留给他保命用,这个女人竟然轻飘飘地给了盛煜峰!

“皇姐可知,玄元丹是我父亲的军勋?”殷承鹤颤着声问道。

楚菱点了点头:“自是知晓,所以你想要什么补偿尽可开口。”

看着她一脸淡然的样子,殷承鹤只觉整颗心好似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咬吞噬。

楚菱是权倾朝野的大长公主,朝中无数人对她虎视眈眈。

从一开始,这颗玄元丹殷承鹤就打算用在她身上。

现如今,她既然给了她心爱的男人治腹痛,自己也就当是提前送给她们的新婚礼物。

如此一来,这本以为还不清的养育之恩,也一笔勾销了。

殷承鹤深吸一口气,哑声道:“明日我想去城东观赏红锦池的并蒂莲开,皇姐若真要补偿,就陪我一同去吧。”

明日是他生辰,他想在并蒂莲花盛开的那一刻,跟楚菱好好道个别。

楚菱沉默片刻,点头应了下来。

一夜的时间转瞬流逝。

翌日一早,殷承鹤依旧穿着一身素衣,和楚菱出了门。

京城街道熙攘,每一条巷子都有着他和楚菱共同的回忆。

“小时候我想吃街头阿婆的冰糖葫芦,你会带着我从城西走到城东,就为了买我最喜欢吃的味道。”

“12岁生辰那日,你带我来大榕树下画像,画师把我画得又黑又丑,你直接掀了他的摊子还把他赶出了京城……”

每走一处地方,殷承鹤都会絮絮叨叨地对楚菱说出一段过往。

但楚菱紧绷着脸,似是没有耐心听他回忆。

“那些都是过去,人都要向前看。”

她淡漠冰冷的嗓音,拉回了殷承鹤的思绪。

殷承鹤仰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颜,喃喃应道:“是啊,人都应该向前看,没有谁可以回头。”

“所以皇姐,我由衷希望你幸福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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