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的声音还带着嘶哑，透出浓浓的疲惫。

“你在山上晕倒了，我正好到那里看见你了，我们一起来医院的，你好点了吗？”

明夜说着，倒了一杯水，扶了沈姝起来。

沈姝就着明夜的手喝了几口水，晃了晃沉沉的脑袋，晕倒前，好像是看见了明夜。

“我没事，现在几点了？”

“八点半。”

沈姝掀开被子，一边穿鞋一边说“我们回家吧，你是不是还没吃饭？我窃听开了静音，后面又忘记给你们回电话，担心坏了吧？”

明夜忍着泪意别过头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，她永远那么温柔，明明这层关系薄如蝉翼，可在她那里，却是得到了珍而重之的对待。

“你刚醒，先休息一下。”

“不用了，我想回家。”

打了一辆网约车，两人并肩坐在后排。

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，明明暗暗的光线在脸上不断交错。

沈姝长长地呼了一口气，毫无预兆地朝明夜说：“我怀孕了。”

明夜还没说话，前头的司机突然呛咳了一声。如果没看错的话，穿的是八中的校服？就炸裂！我就说开车每天能听到八卦吧！

明夜的手在口袋里手不自觉地握紧，没想到她那么坦诚，直接就这样说了。

明夜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，“我听医生说了。”

沈姝“嗯”了一声，“我会生下来。”

明夜侧头看向沈姝，她的眼睛还是肿着的，路灯的光穿过长长的睫羽在眼睛下方投出一片阴影。

站在大伯一家的角度，三个哥哥都以身殉职，没有留下一儿半女，留下这个孩子，可以作为明家生命的延续。

可站在她的角度，她在新婚就失去了爱人，这个孩子的到来，会时时刻刻提醒她这个残忍的事实，会在未来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反复地揭开这个伤疤，可能永远都无法愈合。

“你想好了吗？”明夜轻声问。

“从没犹豫过。”

沈姝嘴角微翘，苍白的面色上划过一抹坚定。

明夜看着沈姝清丽的侧脸，这样一个天之骄女，在人生中最美的年纪，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成为单亲妈妈。

她不止勇敢，还很善良。

明夜收回视线，也笑着说道：“好，以后我们一起养。”

沈姝笑意爬进眼底，“嗯，好好学习，以后挣钱养你外甥或者外甥女！”

司机差点把车开进绿化带，这瓜不太熟！

明夜咀嚼着“外甥”这两个字，嘴角差点咧到了耳朵根。

到家的时候，明意也刚好上完晚自习到家，三人一前一后进家门，明意边走边控诉。

“太过分了！你们今天都玩儿消失术，是不是有好玩的不带我？”

“不是给你回消息了吗？”

“你还好意思说，下午放学人就不见了。打几十个电话就回我一句有事在忙，老实交代，你逃课去干嘛了？”

明夜耸耸肩，“你猜！”

沈姝这才想起来明夜没去上课。

“你没去上晚自习会不会被老师骂？”

“不会，我跟老师说过了。”

明意撇撇嘴，“成绩好就是有优待！”

“你们去洗漱或者写作业吧，我去做饭。”

明夜一个闪身站到沈姝前面，“我去做，你去休息，等会儿吃饭我叫你。”

明意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，总感觉这两人不对劲。

沈姝扶额，“我真的没事了，做个饭还不是手到擒来。”

明夜不听，往厨房那儿一站，取了围裙往脖子上套，沈姝抬手，一把将围裙拿了过来。

沈姝：“我做，你去忙你的。”

明意看着两人为了做饭抢来抢去，想了一下自己做饭的次数，弱弱地说了一句：“那要不……我来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