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的碗也跟着掉在床上,然后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。
汤汤水水撒了一地,也淋在了顾裴安的西装裤腿上。
平日里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,此刻却是第一时间来帮沈姣姣收拾床上的污渍。
“姣姣,你没事吧?有没有被烫到?”顾裴安按了呼叫按钮,掀开被子想要拉沈姣姣的胳膊,看看她有没有被烫伤。
但却被沈姣姣一把甩开。
“顾裴安!你没听见我说什么吗!?我问你,我还能不能跳芭蕾了!?”最后几个字,沈姣姣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。
顾裴安也第一次没有像过去那般第一时间温柔安慰她,反而像是恢复了他原有的样子般。
冷漠、事不关己的,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,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发疯。
直到一只枕头砸在他身上时,他才又恢复了那原本就不该属于她的温柔模样。
“姣姣,医生说你的腿......”顾裴安的声音哽咽,“再也站不起来了。”
即使已经知道答案,可当亲耳听的时候,它仍像一个丢进深水里的炸弹,击破了沈姣姣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——为她的腿、为她愚蠢的三年。
“姣姣,姣姣,你还有我,你还有我,不是吗姣姣?”顾裴安温热的手掌将沈姣姣按在他的怀里,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衣衫。
沈姣姣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某个雨夜里,仅仅是因为她高烧时的一句胡话,顾裴安就跑遍了整个港城。
等回来的时候,顾裴安早就被淋成了落汤鸡。
可他却像献宝似的将蝴蝶酥从怀里拿出来,用颤抖而又兴奋地语气唤着她的名字。
他说:“姣姣,你看姣姣,幸好我买到了最后一份!”时至今日,沈姣姣依旧能记得那份带着体温的蝴蝶酥,可惜如今早已物是人非。
“顾裴安,我想出院了。”
“可是医生说......”“我说了,我要出院。”
沈姣姣打断顾裴安的话,抓着被子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骨节微微泛白。
顾裴安盯了她好久,最终,也只能叹了一口气。
然后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。
“好,姣姣,我们回家。”
沈姣姣垂了垂眼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