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流萤?谢长憬本以为记不住自己和流萤什么事。可他一回忆,就想起自己刚到村子那年。...
他和流萤?
谢长憬本以为记不住自己和流萤什么事。
可他一回忆,就想起自己刚到村子那年。
他按照天命的指引,为历情劫去遇一个女子。
那个女子,就是流萤。
为了娶她,他驻留在这里。
一边了解流萤的身世,一边和众人熟悉。
村民说,流萤是个乖巧少言的姑娘。
她无父无母,但心地善良。
那时谢长憬觉得还挺好的。
修行之人清心寡欲,不喜聒噪。
可熟悉后,谢长憬发现,流萤说的话其实挺多的。
吃饭要说,睡觉要说,整个小院因为她的声音变得叽叽喳喳的。
谢长憬觉得村民的描述有误。
他忍不住问流萤。
为何他认识的流萤和村民认识的流萤不一样。
流萤不好意思地笑笑。
“以前我孤身一人,没人陪我说话。”
于是,她和小草说,和星星说,和养的小动物说。
“但它们都不能说话,但现在有了你,终于有人陪我说话了!”
流萤满眼明亮欢喜。
向来不喜聒噪的谢长憬就这样歇了让她少说话的心思。
后来,他请了村长去向流萤提亲。
时至今日,他依旧记得成亲那日景象。
小院里汇聚了不少人。
他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掀起新娘子的红盖头。
灯笼映照一方明亮与喧闹,流萤羞红了脸。
盈盈润润的一双眸子像是盛了一汪秋水,
彼时村子被夜色笼罩,蝉鸣田野,繁星满天。
有徐徐夜风吹过,谢长憬的心也跟着那摇晃的红穗子飘荡了半分。
而他也因着片刻的欢愉动情,误了修炼。
他想,天命说的果然没错。
流萤就是他的情劫。
因清楚这点,谢长憬便又不得不恪守己心。
他更是想好了历劫之后,做出留她一人的决定。
流萤是凡人,寿命不过百余载。
与其带她回青云宗继续影响自己。
还不如将这位置留给需要的人。
谢昭承了他的血脉,于修炼有天赋。
至于孟月瑶,不过顺手而为。
如今,他一朝悟道飞升。
本该为历劫成功高兴。
可现在……
心不定,剑不宁,道心不稳。
第一场春雨落下的时候。
我在江渡口支了一个馄饨摊子。
因我做的馄饨好吃又便宜。
不出三月,摊子前渐渐有了回头客。
“流萤娘子,来碗馄饨。”
“好,您稍等。”
卖完了最后一碗馄饨。
我便会去桥那头卖菜的阿婆那里要了她新种出来的菜。
结账时,阿婆递给我一把新鲜野荠菜。
“喏,山上摘的,不要钱,送你了。”
我看着篮中水灵灵的一把野菜,心中一暖。
道了声谢,还是留下了两文钱。
转身离开时,冷不丁听见旁边人问阿婆。
“你怎么又送她野菜?”
“这孩子可怜,年纪轻轻夫君就亡故了,这才流落这里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阿婆朝那人讲起了我的事,引得周围唏嘘惋惜一片。
我听见,神思一顿。
但没说什么,照旧离去。
这是我离开的第一年。
驻留在了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山城里。
这里依山傍水,民风淳朴,多以打渔和船贸为生。
我以未亡人的身份,编造了一个夫君早逝的故事。
一开始还有些心虚。
后来仔细想想,前世的我孤独终老,夫君儿子不在身边,也和守寡没什么区别。
而今生,也差不多。
但不同的是。
我已经很少记起谢长憬和谢昭。
只是在忙碌某件事时,不经意地脑海中突然掠过两人的身影。
前世我囿于他们,备受煎熬。
而如今我每日看船来船往,渡口行人变化万千,只觉得内心无比宁静祥和。
有时甚至还生出了一种:这到底是我的梦,还是真实存在的。
直到半个月后。
我的馄饨摊子前,出现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。
煮馄饨的锅热气腾腾,和早春江面的水汽氤氲在一起,扑了我一脸暖意。
这两人立在雾气之中,隐约有种飘飘欲仙不似凡尘之感。
我眯眼审视了好一会。
才从那两张脸上找出几分熟悉感来。
谢长憬和谢昭。
他们怎么出现在这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