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四周传来喧沸人声,认识的不认识的人,都在讨论这件事。“苏洛,我应该没有认错吧,这是你那个前男友,梁慕白吧?”“咱们上个月见面时,他不还活得好好的吗?怎么突然就……”...
几秒钟前,那个据说已经带着三个亿离开,彻底要消失在苏洛人生中的那个男人。
如今和她,只有五米之遥。
她却没有上前相见的勇气。
甚至她一度以为自己进入了某个幻境,或是在做梦。
眼前的这张脸,为什么会和梁慕白长得一模一样呢?
他又为什么要闭着眼?
为什么会禁锢在这个容器里?
为什么介绍牌上,会写着“大体老师”四个字呢?
苏洛想不明白,只能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。
不,这只是一具模型而已。
梁慕白已经带着钱去开始新的人生了。
他那么健康的一个人,能蹦能跳,经历了跳伞、车祸、落水都活得好好的人,怎么会出事呢?
这只是,一具模型。
她张开颤抖个不停的唇,大口大口呼吸着,拼命摇着头。
可四周传来喧沸人声,认识的不认识的人,都在讨论这件事。
“苏洛,我应该没有认错吧,这是你那个前男友,梁慕白吧?”
“咱们上个月见面时,他不还活得好好的吗?怎么突然就……”
“他那时候状态就挺不好的,瘦得像个骷髅架子,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,估计是急病去世了吧。”
“真没想到上次聚会就是最后一面了,才26、7吧,这么年轻啊。”
他们说的每一句,都像巨石山峦一样,砸在了苏洛心上。
她勉强树起来的那层薄弱的、用来自欺的防御甲,顷刻间就被砸得粉碎。
她试图否认这个事实,踉踉跄跄地上前,用力攥紧了校领导的手。
那双满含着震惊慌乱的眼里,已经带上了无尽的哀求。
她哀求着眼前的这个人,替她否认,语不成调。
“这是,这是什么?你告诉他们,说实话,说实话!”
根本不清楚前因后果的校领导一脸迷茫地看向身后的医学院院长,要他给个说法。
后者很快翻来了资料,当众介绍起来。
“这是我们学院新引进的大体老师,这位老师生前就与我们实验室签订了捐献协议,所以在他离世之后,我们也遵照他的遗愿接回了遗体,用以进行人体医学课堂教学。”
生前,协议,遗体,教学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利刃般刺进苏洛的胸膛,刮下她的血肉。
她接受不了这个说法,挥起拳头,狠狠砸在了院长脸上。
“你胡说八道些什么!为什么要诅咒一个活得好好的人?梁慕白,他根本不可能死,也不可能捐献什么遗体!他那么自私自利一个人,怎么可能……”
就这样死去呢?
苏洛嘶声力竭地质问着。
问到最后,涕泗横流,哑然失声。
看到她这疯狂的模样,身旁的人连忙上前劝架。
还有人翻箱倒柜拿出了一沓文件,递了过来。
“江院长说的都是事实,这是这位老师在两个月前和我们签订的协议,这是和谐医院在一个月前下发的死亡证明。”
第一份协议上,是梁慕白亲笔签下的名字。
第二份证明上,记录着死亡日期。
苏洛的视线,落在了那道她无比熟悉的字迹上。
随后,她看向了那个日期,12月19日。
她记得那一天。
因为她听到了很多让她痛苦不堪的话。
她无法面对那些血淋淋的赤裸现实,所以转身离去了。
时至今日,她依然记得她在他面前撂下的那句话。
“好,从今往后,你我再无任何干系!以后桥归桥、路归路,这辈子都不必再见!”
气急了的一句狠话,竟然一语成谶。
原来这辈子。
真的不会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