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荷,你告诉过我,命数瞬息万变,抵不过人心恒久,执念深重,”容煦眼神复杂,似有内心挣扎,可到底还是没有松一丝劲儿,“我的执念不是你,是曾与我在凡间共度霜雪的妻子。”...
容煦也取了一缕自己的,同我那一缕结在一处,“我去将这束同心结搁在月神殿里,阿姜,三日后见。”
我目送他离开。
九重天的婚宴,无外乎众仙云集拜会。
我也是这时才瞧见了容煦。
他穿着白锦红衣,在漫天暮色里当真姿容绝世,望向我的眸光竟有几分渺远和惦念。
我与他相视而笑,一起四处敬了酒。
快要入夜时,我便回了内殿躲懒,留他相送宾客。
风铃响了,容煦披着一身月色归来。
“按照人间的习俗,下一步该做什么了?”我勾着他发带,镜中照影媚眼如丝。
容煦垂下眼帘,却并未答话。
我醉了酒,便去掀他衣帘。
作乱的手骤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握住,紧接着,他将我掀翻在榻上,袖中飞出的捆仙索牢牢将我全身束缚,动弹不得。
我皱紧眉头:“这是何意?”
捆仙索于我而言并不难挣脱,可此时却无论怎么使力都没法子斩断。
“没什么别的意思,”容煦的眸光冷而无情,“你也别白费力气了,这不是普通的捆仙索,而是一束锁魂鞭。”
锁魂鞭?
怪道他要我的头发,原来是拿去配锁魂鞭了。
可叹我还真信了什么结发为夫妻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我试着催动法力,却反遭反噬,灵台深处传来一阵钝痛。
这锁魂鞭,怎得对我有如此大的威力?
分明我的神魂,向来是这九重天数一数二的坚固。
容煦静静地望着我,不顾我痛苦的神情,慢慢收拢了手心,催动锁魂鞭将我束缚更紧:“我只是想让你,为我所爱的人让出一条路。”
他的身后,走出一名容貌与我有几分相像的女子。
她怯生生地开口问道:“夫君,你说的能让我留在九重天的法子,是什么?”
我仰面躺在卧榻上,心底一片悲凉。
到头来镜花水月,我以为的爱原来是我的错觉。
炙痛感从心脏蔓延到肺腑,我望着容煦,艰难开口道:“你要做什么?若是想夺我的命,也该让我死个明白。”
“姜荷,你告诉过我,命数瞬息万变,抵不过人心恒久,执念深重,”容煦眼神复杂,似有内心挣扎,可到底还是没有松一丝劲儿,“我的执念不是你,是曾与我在凡间共度霜雪的妻子。”
“容煦,若你化不开执念,你的凡劫便是失败了,”我凝望着他,十分不解,“可你分明已经飞升回来了。”
神仙下凡历劫,本就是感悟人间疾苦,生离别爱不得怨憎会,只有忘却执念成功脱身才能飞升回来。
有的仙君困于爱恨,在凡间蹉跎几载轮回也不得解脱。
可容煦分明回来了啊。
若他根本放不下凡间情,那又是如何回来的?
好似什么隐痛被戳破,容煦的眉头皱得更紧,狠狠地瞪着我:“你根本不会懂,在你眼里,世间万物的命都不重要,姜荷,你不会懂我有多爱她。”
我不会懂么。
看着自己被牢牢束缚的身体,我哀戚一笑,忽然想起那日他对我说的话。
“如果我的同路人一定是你,那也很好。”